諸多思緒一閃而過,隨後菲利克斯做出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。

只見菲利克斯對著安妮塔單膝跪下,一臉恭敬的喊道:「歡迎女王陛下回歸!」

菲利克斯這個動作彷彿是盜火索一般,那些還在觀望雅典娜帝國士兵紛紛單膝跪在地上,高喊道:「歡迎女王陛下回歸!」

史蒂夫看著周圍的士兵都對著安妮塔跪了下來,發瘋似的吼道:「你們瘋了,我才是雅典娜帝國的領導人,你們怎麼能跪拜一個冒牌貨呢!」

可惜,此時卻沒有人看他。 因為擔心會誤事,兩個孩子走得非常着急,也就忘了準備什麼聯繫手段,等來到這發現跟老師斷了聯繫的時候,也來不及再補救了。

他們只能在休息室里焦急地等待着,連魔寵為什麼會被用作守護對象的事都沒有精力去深入思考。

要不是提摩西還坐在這裏,一臉鎮定的樣子對他們起到了稍許的感染作用,兩個孩子恐怕早就開始慌亂起來了,更別說還安分地在這裏看完比試。

不過就算有提摩西在,露西和羅南的情緒波動也明顯要比昨天大得多。

那種失去了主心骨的不安是無法掩飾的。

剛剛在觀戰的時候,他們甚至比驅魔師自己的成員還着急。

提摩西都擔心這倆小不點一個控制不住,衝上去幫架。

好在孩子們還沒有失去理智到那個地步,雖然對於驅魔師的迅速落敗非常失望,但也沒做什麼出格的舉動。

看着公主走進房間,提摩西站起身,讓西格莉德坐到椅子上,朝她問道。

「您來了這裏,觀察室那邊?」

他想要問西格莉德是用什麼手段拖延了第二場比試的時間,卻沒想得到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。

「我說【命運大轉盤】需要充能,勉強把人都穩住了。」

提摩西頓時露出了跟倫薩克如出一轍的表情。

這種糊弄小孩都沒人信的理由,那些審查員大概率不是被穩住了,是被驚住了。

簡直是把他們的智商踩在腳下踐踏。

要是說話的人不是西格莉德本人,提摩西都能想像到,會造成什麼樣的轟動。

西格莉德自然也知道這理由有多不靠譜,但她想由自己開這個口,索性都是一個效果,就也懶得再找什麼合理的理由了。

頭疼地揉了揉眉心,她垂下長長的睫毛,眼中滿是糾結之色。

本來以為驅魔師還能再撐一段時間,誰知道伊米婭突然搞了這麼一出,迅速結束了戰鬥。

拖延時間沒有拖到她想要的結果,只能臨時找了個其他借口。

但充能這種理由,也不過是緩兵之計。

用不了太長時間。

還是得需要迪恩儘快解決掉自己的問題,來到現場。

但這個卻是西格莉德掌控不了的……

她權衡片刻,想了一段時間后,決定叫人去看看。

今天的觀眾陣容,比昨天還要龐大,來的人里,也出現了好幾個她一直在關注的熟悉面孔,如果現在說選育師無法出席,需要推遲比試,那影響就太大了。

西格莉德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,所以她沒多猶豫,很快就做了決定。

迪恩和選育師,必須要出席。

既然他解決不了自己的麻煩,那就由能解決的人去解決。

「我再去想想辦法,你們先在觀察室里等著,不要亂走,被人發現了端倪。」

朝室內的幾人吩咐了兩句,西格莉德走出房間,站定在了走廊的拐角處。

一道筆挺的身影,出現在了她的身後。

「用最快的速度,把他帶過來……」

西格莉德本來想要快刀斬亂麻,直接帶人過來解決問題,可命令說到一半,又猶豫地停了下來。

她似乎想到了什麼,長嘆一口氣,改變了措辭。

「如果他能自己解決,就讓他自己來,如果你判斷他無法解決……」

「就替他解決,然後把人帶過來。」

……

就在會場中的眾人着急上火的時候,另一邊的迪恩也終於來到了緊要關頭。

他拖着沉重的身體,艱難地穿好衣服,在小藍的支撐下,緩緩走到了一樓。

因為還沒有完全恢復行動能力,迪恩走得很慢,他來到檢測設備前,按照流程,對自己進行了檢測。

儀器正常運作之後,還處在變化中的「場」,很快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。

迪恩看着那個糾纏的圖案,顫顫巍巍地做好了實驗記錄。

這可是寶貴的實驗素材,不能浪費。

以五分鐘為單位,迪恩等了大概十五分鐘左右的時間,做好了三個階段的紀錄之後,才終於感覺到身體一輕,書中所說的,那種脫胎換骨的感覺,像是滋潤土地的春雨一樣,沖刷掉了他身體中的沉重。

迪恩活動着腰椎,整個人突然站直了起來。

小藍飛在一旁,驚訝地打量著活動骨頭,似乎瞬間長高了一小截的迪恩,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。

卡娜也差不多,眼裏的驚訝幾乎要凝為實質,滴落下來。

迪恩卻顧不得魔寵們,他活動着自己的四肢,只感覺身體里充滿了力量。

這種變強的感覺,瞬間讓他的心情高漲了起來。

迪恩甚至已經開始構思要怎麼總結這個「場」的進階理論了。

然而很快,還沒有得到消息的比試就把他拉回了現實。

想起這件事,迪恩臉上的喜色都淡了不少。

他皺起眉頭,連忙收拾好東西,朝門外走去。

得趕緊前往會場……

迪恩的手搭在門把手上,剛這麼想,身影便是一頓。
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整個人就突然被染成了漆黑色,然後瞬間,消失在了原地。

也幾乎就在迪恩消失的那一刻,一道黑影,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客廳中。

人呢?

那黑影在客廳里轉了一圈,疑惑地皺起了眉頭。

瞬間消失的迪恩也想問這個問題。

不過他不是好奇自己在哪兒,而是想知道,自己是怎麼過來的。

看着熟悉的會場,和對面表情驚訝的魔導士們,迪恩整理了一下衣服,順便也把自己茫然的表情給隱藏了起來。

這不可能是卡娜做的。

看着從自己身邊飛起,好像沒事寵一樣的卡娜,迪恩判斷道。

卡娜成長到一定階段后,在影子方面,確實是會有更深入的運用,但把人帶到另一個世界中的能力是絕對沒有的。

所以不可能是它。

想起剛剛的經歷,迪恩仍是心有餘悸。

好像是通過了一個灰色的世界,幾個呼吸間的功夫,就來到了這裏。

迪恩還記得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幕。

灰色的世界,沒有任何亮眼的顏色,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如同黑白相片一樣,街上只有寥寥幾個行人經過。

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臉。

純黑色的面容,除了一口白牙以外,看不清五官,也根本沒法辨別他們的身份。

就像是給影子套上了衣服一樣。

書閱屋 走在最前面的李旭揉了揉眼睛,看了看后再揉了揉眼睛,然後再看過去,辦公桌前的還是喻色。

如假包換。

他眼睛沒花。

他狠掐了一下肖敬濤的手背,「怎麼回事?」

就算是莫明真寵愛喻色這個徒弟,也不可能讓她坐他的位置吧。

還有,現在的情況是,喻色坐在那裡,而莫明真仿如小跟班似的站在喻色的身後,認真看著喻色看診。

此時的莫明真,就象是一個小學生似的。

肖敬濤搖了搖頭,他也搞不懂,然後小小聲的道:「說不定喻色不止是莫明真的徒弟,而是他的私生女。」

這樣一想,莫明真那樣寵喻色也就解釋得通了。

「多大了?」兩個人正望著眼前這奇怪的組合時,喻色對面的陳老開口了。

「十八。」喻色笑,溫和的回答,就把陳老當爺爺一樣看待,她就喜歡慈祥的老人家,這與她從小到大的經歷里沒有外公外婆爺爺奶奶的生活有關吧。

所以,一看到老人家,就覺得親切就覺得慈祥就喜歡。

「我十八那會自己已經開了十幾家店面了,不象你們現在這麼大的孩子,都還在上學吧?」

「嗯,剛上大學,明天開學。」喻色很乖巧,就與陳老閑談著。

「十八是新生,那應該要軍訓的吧?聽說軍訓又苦又累,你怕不怕?」陳老開始與喻色閑話家常了。

「不怕,別人行,我就也行。」喻色在坐下來的時候,已經將陳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幾遍了,所以對陳老的病情已經算是了解了。

既然了解了,知道了病因,也想到了要怎麼開藥方,便沒有壓力了,完全放鬆的與陳老聊著天,也自是藉此機會多了解一下陳老的身體情況,這樣開的藥方能更精準些。

「有志氣,比那些嬌里嬌氣的女孩子強多了。」陳老笑著說完,便看向了喻色身後的莫明真,「你不是說要給我引薦一位新醫生看診嗎?來了嗎?」

陳老這樣一說,站在門前剛進來沒多久的肖敬濤和李旭立刻挺直了身板,全都看向了莫明真,就等莫明真叫他們兩個中的其中一個過去,一起給陳老看診。

他們兩個,除了針灸比不上喻色,其它的醫術絕對比喻色強的吧。

原來莫明真讓他們兩個進來,不止是學習,也是要考察一下他們兩個的能力。

正想著,莫明真正好看向了他們兩個,然後就道:「過來。」

肖敬濤和李旭立刻上前,然後絕對乖巧的站在莫明真的身後,他們兩個是莫明真的徒弟,自然是要站在莫明真的身後的,才不會象喻色那樣沒大沒小的居然就霸佔了莫明真的椅子,太過份了。

「嗯,看看喻色是怎麼開方子的,好好學著。」莫明真對著兩個人點了點頭,就不再理會他們了,也是看向喻色拿起筆的手,等著喻色開方子了。

那邊陳老再看了一眼喻色,小姑娘已經提起了筆,象是真的要寫藥方了,陳老便抬手招了招肖敬濤和李旭,「莫醫生,念藥方的靠近點,這樣小姑娘聽著不累,就能聽清楚還寫的快。」

莫明真:???

他眨眨眼睛,半晌才反應過來陳老的意思,這是以為開藥方的是他身後的兩個醫生,而喻色只是負責謄寫的?

肖敬濤和李旭其實也是想靠前一點,可是再靠前也不能越過恩師莫明真,於是只好繼續的站在原地。

喻色也沒理會陳老,而是拿著筆低著頭專心致志的寫起了藥方。

握著羊毫筆的小手白皙纖巧,仿如藝術品似的。

而她寫藥方的速度也是很快,眨眼間就寫下了七八味葯,然後又添加了幾味,就放下了羊毫筆,拿起自己才寫過的藥方,下意識的吹了又吹,吹乾了墨跡后遞給陳老,然後,以絕對老醫生的語氣說道:「陳爺爺,這個方子你去抓了葯,連吃三天,如果每天能睡三個小時以上了,你就來找我,如果每天還睡不到三個小時,你就繼續吃,直到吃了葯能睡到三個小時以上了,再來找我。」

「找你?」

「找你?」

「找你?」

絕對異口同聲的質問,先是陳老,然後就是肖敬濤和李旭,三個人全都是懵的。

不是應該找莫明真嗎,為什麼喻色說是還找她?

這三聲卜一出口,喻色就笑了。

她明白陳老的意思,這是以為雖然是她寫的藥方,但一定是莫明真授意她寫的。

她正要開口,莫明真見陳老不接藥方,直接伸手就搶了過去,「我再看看。」

然後,莫明真就彷彿這診室里只有他一個人了似的,不理會陳老也不理會肖敬濤和李旭了,就站在喻色身後認認真真的看著喻色才寫的藥方。

而且神色是越看越恭敬的樣子。

時而還微微抿唇,時而一付豁然開朗的勾起唇角,仿似在隨著藥方里的每一味葯而變化著心情,或者吃驚或者欣賞或者讚歎,總之,表情特別的豐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