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光柱瞬間而至,捲起漫天白光,四千多甲士的陣型,一瞬之間被擊穿,成百上千的將士們頃刻之間在白光之中化作虛無,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
而餘下的人,均是受到不同程度的重傷,多數人直接喪失戰力。

仲羽麾下的兩位高手見狀,也是無能為力,四靈神通殺力絕然,尤其是在靈虛戰場這樣的地方,絕對不能硬撼。

與此同時,仲羽召喚出的朱雀異象逐漸暗淡下來,散落漫天火羽。

戰場中央之地,司空有些迷茫的看着四野,忽然之間,她身後虛空頓時崩裂,一條黑龍出現,纏繞住她的身軀,以光速將司空帶走。

仲羽看到這一幕,面色陰沉的都快要滴出水來了,見到那條詭異的黑龍,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位古怪龍族,難道無名之地的高手也來了?

莫非桐宮與無名之地同氣連枝,榮辱與共!

想到這個層面,仲羽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,理智告訴他,此刻撤退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
雖然心中怒氣滔天,可他現在不得不理智,身為太子殿下,絕對不能意氣用事,以他們目前的陣容,遇到一群純血強者,外加極為王者層次的狠茬兒,他們很難戰而勝之,甚至全部都要交代在這裏,對於大局,絕非好事。

「撤!」仲羽怒吼道。

讓他撤退的原因還有一個,就是那人並未現身,卻接連祭出白虎神通與朱雀神通,四靈神通中的兩種都被那人掌握,此人哪怕是靈虛戰場內,亦是一個絕對的萬人敵。

遠處,青鳥之上的玄靈看到這一幕,直接傻眼了。

神羽皇朝的大軍火速撤離此地,那位太子殿下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
傅源站在不遠處,很快,一條黑龍便裹挾著司空回來了。

玄靈見狀,瞬間離開青鳥之軀,來到傅源近前,眼泛淚光的說道:「太好了,司空姐姐平安無事就好。」

黑龍緩緩從司空身上離開,所傳來的接觸感,自然也湧入到了傅源的身軀里。

當然,司空是不知道這些的。

看見是玄靈后,她懸著的心頓時放下,快步上前,緊緊的和玄靈相擁在一起,兩位姑娘此刻都眼泛淚光,大難不死,兩人心中都有太多感觸。

傅源略有尷尬的站在原地,並未打擾這幅煽情畫面……

。 前人栽樹,後人乘涼。

前人造的孽,也同樣要後人來承擔。

很公平,又很不公平,阿夏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麼,趙華也不知道,只知道生活忽然就變了模樣,家沒有了,學校沒有了,商場也沒有了。

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,想辦法活下去,拚命活下去。

當生命即將終結時,他們釋然,是解脫,但是當希望的曙光亮起時,他們又拚命掙扎。

趙華拖了很長一段水管過來,是從一個地下倉庫找到的,據他說,那倉庫里還有很多能用不能用的物件,像太陽能集熱板之類。他說的時候手舞足蹈,兩條大長胳膊比劃來比劃去,興奮的心情甚至感染給陸安和趙華。

陸安感覺很奇妙,只是一個地下倉庫,就讓趙華如此開心,甚至只是那一截水管,也能讓他喜笑顏開。

「這個水管要怎麼用?」他仔細看了看,水管很舊,好在沒有破損。

「看看我們能挖到哪裡,在那裡挖個坑。」

趙華觀察著這邊地勢,要把山水引下去說難不難,說容易也不容易,如果搞不好,要經常上來疏通水道,那樣他們的危險性將大大增加。

最好一勞永逸,把這條水徹底改道,卻不是那麼簡單的,一場泥石流,或者大暴雨,可能就會毀掉他們所有的努力。

「先挖個坑吧,咱們三個輪流來。」

「不,咱們兩個輪流來。」陸安糾正,「我可以抵你兩個。」

「……」

趙華看了看陸安的身材,這是實話,又高又壯,完全沒有他營養不良的模樣,天知道這貨不用吃飯為什麼還看起來變壯了。

「你去挖零食,找石塊。」陸安打發阿夏去做她該做的事。

趙華沒有意見,挖到野根他還能分一個半個的,況且說是輪流來,大部分時間還是陸安在哼哧掄鋤頭,他則幫忙用鏟子把土散到周圍,順便夯實前面挖出來的淺渠。

有時候需要公平,有時候則不需要,在現在一切都沒有做好之前,他們需要的是最佳解決方案,而不是最公平的方案。

如果不是怕陸安生氣,趙華甚至想讓他一直挖溝到鎮子附——

趙華自己就是這麼想的,如果他自己不用吃飯不用消耗,他一定會把自己的利用到極致,甚至背著他們走都可以。

阿夏提著柴刀晃晃悠悠,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了一隻松鼠,單手掐著快要掐死了,提過來給陸安看,然後綁起來準備晚上加餐。

趙華看得羨慕極了,「在哪找到的?」

「那邊,我以為是什麼東西,還有這個。」阿夏摸了摸兜,拿出來幾片干蘑菇,看起來是把松鼠的家都給抄了。

「我也去找找?」趙華看向陸安。

「去吧去吧,找到分一半!」

「分一半的一半……」

趙華嘟囔著提起鐮刀,找阿夏問在哪發現的,這種動物很會藏食物,狡兔三窟,仔細找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。

過許久,天上的陽光消失,山坡上光線暗下來,烏雲遮蔽了太陽。

遠處隱隱能聽到大河的滔滔聲。

阿夏獨自回來,當下幾塊石板,又扭頭去找。

「趙華呢?」

「回去了,怕一會兒下雨沒準備好,有些院子里還有水缸,清理乾淨推到屋檐下面。」

「哦,我們也回去吧,一會兒下雨不好走。」陸安道。

接著見阿夏有些猶豫。

「怎麼了?」

「沒事,回去吧。」阿夏提起地上的松鼠道。

「你還想淋一下雨?傻孩子……」

陸安失笑,阿夏一直在改變,這是一件好事,她從一切都無所謂,在變得努力想讓生活變好點。

順著黃土路往回走,走到一半時雨落下來了,兩個人加快腳步,在小雨變成大雨之前回到鎮子,趙華正在菜圃里忙碌,打算把之前拆出來的木頭重新修訂一下,做成防雨棚,免得雨太大把他們剛剛出苗的菜沖死。

順便把他壘的灶台一起遮住。

短短十來天,這個小鎮已經被他們改造了很多。

小白菜出了幾片葉,每天都在長大,現在可以間歇地摘幾葉混在粥里。

等搞好了一切,雨始終沒有沒有變大的趨勢,趙華想趁下雨接兩盆水洗洗身上的願望泡湯了,陸安也有些可惜。

阿夏把趙華所剩不多的罐頭,還有她的米、鹹魚、今天找到的蘑菇,加上兩片松鼠肉,混在一起放到鍋里煮,勉強可以算作是香味的東西飄散出來。

兩個人拿著碗筷準備吃晚飯,陸安則坐在門檻那裡,看著遠處雨幕。

「你們說,還會不會有人再順著高速過來?」他問道。

「不知道。」阿夏很乾脆。

「應該不會,現在我出發的那裡就算還看不見太陽,至少好很多了。」趙華猜測道。

「等我們徹底安定下來,希望還會有人,不然只有我們三個,太孤單了。」

「要那麼多人幹什麼?」阿夏不明白。

「人是一種群居動物啊,生活好了以後,人越多力量越大,如果有足夠多的人,我們甚至不用這麼苦哈哈的每天挖一點坑,也不用找水管,直接挖水渠到鎮子邊上就行,外面那一大片地也可以重新耕起來。」

陸安指了指外面:「前提是糧食足夠,在不用為明天吃什麼發愁的時候,一群人就開始想著怎樣生活的更好,吃到更好的東西。倉廩實而知禮節,像只有我們兩三個人,生產不足自己吃的,才會有那種處處防備的事。」

「對對!文……文……文……」趙華卡住了。

「文明?」陸安猜他是想說這個。

「沒錯!文明就是很多人一起才有的,我們這樣最多算野人。」

趙華呼了口氣,被陸安提醒一下很舒暢,「咱們要是有幾十個人,誰也不敢來害我們,我們還能開一大片田,過自己的小日子,不比天上差。」

「野人?」陸安瞅了瞅他黑漆漆的臉,還真像。

「有那種在山裡到處跑的野人,長兩個頭,以前聽說過,那才是真的野人,我們會種地,只是像。」趙華捧著碗道。

「……」

陸安忽然就不想說話了。

和這兩個人待一起久了,差點忘記,正常人一般都被接引到天上了,剩下的人千奇百怪,像阿夏這種,還算是比較稀有的。

「有沒有那種,雙手變成觸手,背後長尾巴的傢伙?」

「沒見過,各種奇形怪狀,你這描述太籠統了。」趙華搖頭。

陸安沒再問,雖然不影響這倆的食慾,但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精神污染。

小雨下了一夜。

夜晚比較涼,薄被不夠用,察覺到阿夏一直往自己懷裡靠,手臂冰涼,他摸黑下去把之前的棉被扯出來,也不管上面的味道,直接罩住兩個人,阿夏才睡得安穩。

隔天,放在屋檐下的各個水桶水盆都差不多接了大半,只有大缸才存了那麼點水,雨還在下,趙華過濾了兩大鍋水,剩下的拎到一旁。

「還要出去?」

「看看有沒有開始流水了,我們兩個去就行。」

陸安和阿夏冒著小雨,戴上從民房裡找出來的草帽,扛著鋤頭出鎮。

路上被雨水潤濕,帶著泥濘,他們鞋子很快濕透,卻沒什麼辦法。

阿夏肩上搭了兩塊布,如果路上有水窪的話,她可以稍稍擦一下胳膊和臉,順便給陸安清一下,讓他們看起來不像野人。

一路順著黃土路往山坡那邊去,遠處大河的水聲比平時更響一點。

「你們在幹什麼?」

遠處隱隱傳來人聲。

「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在喊?」陸安忽然朝阿夏問。

「有嗎?」阿夏屏息聽了聽。

「喂!你們!在!幹什麼!」

有個人趴在河岸,遠遠朝他們扔石子,只是距離太遠到不了這裡。

「你們!喂!喂!」 他嘴巴里不乾不淨地詛咒著,哪裡像是對待自己親生閨女的樣子,有哪一個真正疼愛自己閨女的父親,會這樣詛咒自己的親閨女?

只是看著擋在那小賤人面前高大偉岸的男人,彭老混除了在那裡罵罵咧咧,卻再也不敢向前一步。

彭建明沉著臉,陰冷的目光掃視了現場一圈,見彭春花之流還在欺負自家妹子和小弟,捏著拳頭,怒吼一聲:「還不都給我住手,你們不住手的話,就不要怪我也上前去幫忙了。」

村裡人都知道,這彭建明是個厲害的角色,彭春花姜花花等人又都是欺軟怕硬的,聽到他這一聲怒吼,早已嚇得肝兒顫。

正揪著建蘭頭髮不放的彭春花,也嚇的一個屁股都能坐到地上,不由自主的鬆了手。

姜花花也一鬆勁,被建蘭反壓在她的身上,使勁的拍她的臉,一下子揍得姜花花鼻青臉腫,鬼哭狼嚎。

這時,老村長也急匆匆從自家的田裡趕過來,擠到彭建明身邊,看見面前的情形,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肯定是彭老混這家人又欺負人了。

好在,現場的情況被彭建明控制住,只是彭老爺子老兩口坐在地上,看樣子是受了傷,不知道傷的重不重?

一想到彭若若最近這段時間,那麼積極的幫著村子里的人致富,又是湊錢修路,又是想辦法找人投資建廠,下管做好哪一個,自己村子里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。

老村長和村支書兩人,現在就差沒把彭若若當成財神菩薩供起來,偏偏這彭老混一家,沒有一丁點眼力見,這還是他家的親閨女。

擱誰家裡有這麼一個有出息的親閨女和女婿,不都得小心翼翼的供著,討好著,偏這彭老混一家,彷彿腦袋進了水,可著勁的欺負人家,也是沒誰了。

老村長看著彭老混,恨鐵不成鋼的問:「你說說看,這一回又是為了啥?到底為了啥?要和自家的親閨女打成這樣?你們是一家人嗎?三天兩頭這樣打,這跟仇人有什麼兩樣?」

彭老混摸著流血的後腦勺,氣結,說:「她打俺,你不說她,你還說俺。」

老村長說:「你是真的賤,人家為啥打你?好端端的,你閨女為啥不打別人就打你?你跟我說清楚到底是為啥?」

彭老混扭頭看看已經被人分開的小閨女,一臉茫然,他其實也不知道為啥打架啊,就是看見那三個小兔崽子打自家姑娘,他就火冒三丈跑過來了。

彭春花這時,舉著手上的一根冰棒棍兒,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說:「常喜那死丫頭,她搶我的冰棒棍兒。」

她這話一出口,在場的眾人看看被彭若若抱在懷中,還不滿四歲的小常喜,又看看已經十七八歲的彭春花,大傢伙兒就都說不出話來了。

這真是奇葩年年有,今年特別多。

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家,跟一個才過三歲生日的小姑娘,就為了搶一根冰棒棍兒,害得兩家打群架,這種事情傳出去,這家的姑娘誰敢要?娶回家裡,也怕家裡天天不得安寧吧?

簡直無力吐槽。

。 「當然沒有,我好著呢,我這才剛剛過來。」

言清喬伸手,反握住了言猛的手臂。